小叙

谭盾的歌剧创作理念

——看歌剧《秦始皇》有感

去年年末，在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上演了谭盾的新作《秦始皇》。作为第一部登上大都会歌剧舞台的中国作品，也是去年世界歌剧圈最为盛大的演出，《秦始皇》的音乐创作必然有它的独到之处。近来我们的师长，音乐大师谭盾回到母校，携这部新作，就其歌剧的创作理念为母校学子办了一场讲座，笔者听后颇有感触。

首先，谭盾本人的温和与谦逊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虽然都毕业十多年了，但无论时光怎样流逝，他内心保有的那种“母校情结”都不会改——没事就爱在学校里转转，摸摸学校里的一墙一瓦。就是因为在学校旁边的火锅店碰巧遇到了学校的作曲系主任唐老师，在聊天中他表达了想把近期的创作经验传递给同学们的想法，才促成了这次的讲座。

在接下来的讲座中，谭盾无数次地提到“1＋1＝1”的创作理念。为什么“1＋1＝1”？我理解谭老师在这里讲的是一种“融合”——打个比方，就像是一杯水，一块糖，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但如果把这块糖放入水中，慢慢地糖会融化，成为一杯糖水，这就是所谓糖和水的“融合”。

谭盾把他的这种理念实践到艺术创作的方方面面。在欣赏完这部《秦始皇》，笔者体会，其中所谓“融合”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    东方与西方音乐的融合。在《秦始皇》这部歌剧中，谭盾基本沿袭了西方传统歌剧的基本结构和形式原则，创作了众多富于歌唱性的咏叹调。但为了表现中国古典主义历史题材，他也力求将中国传统的民间音乐都融合进来。为此，他在剧中特别设计了两个贯穿始终的巫师，一中一西，相得益彰，妙趣横生。阴阳大师由台湾最出色的武生演员吴兴国扮演，由他担纲开场的任务可谓一鸣惊人，抑扬顿挫的唱腔，地道的京音韵白，一板一眼的功夫，完美表现了我国传统京剧的艺术魅力。在合唱部分的编排中，也大量运用京剧的音调元素，世界级声乐大师多明戈在他的一段唱腔中，八次重复了“中国”一词，在排练时，他感慨地说，我自己也被感动了。在为旅美男低音歌唱家田浩江饰演的将军创作唱段时，谭盾依据历史上秦国都城所在地陕西的秦腔音乐，设计了一个从高音#F直接下滑至低音D的唱腔，这无疑是一种极限的挑战，但经过多次排练的努力，田浩江也完美胜任了。

第二，    传统与创新的融合。 谭盾在讲座中一再强调，创新不能脱离传统，而一定要根植于传统。所以，他在创作中大量汲取了中国古典主义典籍《史记》的精华，并亲自查找了一些关于秦始皇当时皇宫内每天进行的礼仪和生活记录，据记载当时的秦国使用的都是石制的打击乐器，由此他设计出“秦国将士”在呜呼沉吟中伴随石击鼓面的音乐，烘托出凝重的苦难氛围。细心的观众还会发现，歌剧中有段古筝音乐，但似乎与我们现今的古筝演奏手法有所不同，它采用长拨子“弹奏”，更多地使用大指和中指进行“托勾”，这就是谭盾在参考了汉代的古筝演奏手法才创作出来的。

    笔者上网时，有看到关于歌剧《秦始皇》的一些负面报道，大多是说，其中的音乐不中不西“四不像”，或是其中的咏叹调音调怪异等。其实我想说，众口难调，一道菜不可能适应每个人的口味。但大多数观众的判断已经可以证明一部艺术作品的成败。九场演出场场爆满，掌声如雷，说明《秦始皇》这部中国古典主义题材的歌剧着实赢得了西方观众的喜爱。作为中国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这种中国式的歌剧朝着“世界歌剧”的目标又向前迈了一大步。